自滹沱河畔那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血腥屠杀将南军那三十万看似声势浩大的“王师”美梦彻底碾为一滩混杂着鲜血与泥泞的冰冷尘土之后,那条本该通往荣耀与胜利的北方征途对于所有侥幸从那片人间炼狱之中逃脱出来的南军残兵败将而言,已然化作了一条通往绝望与死亡的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的黄泉之路。燕王朱棣并没有给予这些早已丧失所有斗志的“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麾下那支由三万名百战精锐所组成的黑色铁骑如同一群早已嗅到血腥味的最耐心的草原狼群,不紧不慢地缀在那些溃不成军的南军残部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姿态不断地发动着骚扰性的、足以将人最后一点抵抗意志都彻底磨灭的追击。他们并不急于将这些已然是囊中之物的猎物彻底杀死,他们更享受的是看着这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天子亲军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之中如同被戏耍的老鼠般狼狈奔逃,最终在体能与精神的双重崩溃之下彻底沦为他们刀下那早已冰冷的不甘亡魂。
而在这场充满了屈辱与血腥的漫长追逐之中,那位本该是统率三军、为国尽忠的南军主帅长兴侯耿炳文无疑是承受了最大痛苦与最深煎熬的一个。他早已没有了那份属于开国宿将的威严与从容,那身曾陪伴他征战半生、见证无数次辉煌胜利的玄铁重铠此刻也早已布满了狰狞的刀痕与干涸的血迹,显得那般破败狼狈。他那张本是写满了谨慎与坚毅的苍老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在经历了大厦将倾般的惨败之后才会有的死灰般的麻木与空洞。他机械地挥舞着手中那柄早已卷了刃的佩剑,麻木地格挡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冷箭与弯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身边那些为了保护他而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跟随了他数十年之久的忠心部属,那颗本已坚硬如铁、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之间被磨砺得再无半分波澜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数把淬了剧毒的冰冷刀子反复无情地切割着。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是败给了燕王朱棣的兵威,更不是败给了那些北军将士的悍勇。他是败给了那来自数千里之外金陵皇城的一道道充满了年轻帝王不切实际的幻想与那些不知兵事的文官们愚蠢傲慢的催战圣旨。他更是败给了自己心中那份早已不合时宜的对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所抱有的最后一丝可笑的忠诚。他是在用这些最忠诚、最无辜的生命去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的愚蠢与偏执买下那张早已注定了要通往地狱的昂贵单程票。
就在他那颗早已被无边的绝望与自责所填满的苍老的心即将要被这无休无止的血腥追杀彻底压垮的那一刻,一座在远处那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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