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中医看诊,有望、闻、问、切四法。民女如今只行了‘望’,只见娘娘面有疾色,却不知其根源。病根不明,何谈能治与不能治?”
她顿了顿,打开食盒,从中端出一碗尚冒着热气的乳白色汤羹。
一股清雅的药香混合着甘甜的杏仁味,瞬间在阴冷的殿内弥漫开来。
“民女今日前来‘拜见’,备了些薄礼。这是一碗‘七白安神汤’,以七味白色药材,配以蜜炼杏仁,文火慢炖一个时辰而成。有静心安神、润肺补气之效。娘娘久居宫中,想必心绪不宁,不若先尝一尝,定定心神,我们再谈其他。”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是客,带了礼物;又用一碗汤,不动声色地开始了她的“问”与“闻”。
韦贤妃盯着那碗汤,眼神复杂。她身处深宫,警惕心早已刻入骨髓。一碗来路不明的汤,她岂会轻易入口?
“你有心了。”她淡淡道,“只是本宫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
沈知微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也不勉强,只是微微一笑道:“也好。那便请娘娘恕民女无礼,容我为您切脉。”
她走上前,示意王嬷嬷取来脉枕。
韦贤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枯瘦的手腕。
沈知微将三根纤细而温润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寸口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殿内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小翠紧张地屏住呼吸,王嬷嬷则死死盯着沈知微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然而,沈知微的神情,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她闭着眼,指尖的触感却无比清晰。
脉象弦细,如按琴弦,却又细弱无力。
这是典型的肝郁气滞之象,情志不遂,气机郁结,日久则气血失和,郁而化火,灼伤阴血。
但……不仅如此。
在那弦细的主脉之下,她还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沉涩之感,仿佛溪流之下,暗藏着淤泥。
这不是单纯的情志病。
半晌,沈知微睁开眼,收回了手。
“如何?”韦贤妃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知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娘娘近三年来,是否时常在凌晨一到三时惊醒,而后再难入眠?”
韦贤妃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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