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货物——麻包、木箱、铁桶,什么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桐油、麻绳、汗臭、河水腥气,还有从远处飘来的早点摊子的油条香味。
莹莹找到了负责招工的李家嫂子。李家嫂子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五大三粗的,嗓门大得能盖过船上的汽笛声。她丈夫前年在码头搬货时被砸断了腿,躺在床上动不了,家里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她就自己顶了上来。码头上的人一开始看不起她,说女人家搬什么货,后来看她扛的麻包比男人还多,就不吱声了。
“莹莹来了!”李家嫂子看见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今天来晚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路上走得慢了些。”莹莹笑了笑,把辫子往脑后甩了甩。
李家嫂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细瘦的胳膊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今天的货重,有一批宁波来的铁件,一箱少说四五十斤。你行不行?”
“行。”莹莹的语气很淡,但很肯定。
李家嫂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从腰带上抽出一根竹签递给她——这是干活的凭据,收工时凭竹签领工钱。“你跟我在三号泊位,搬铁件。小心点,别闪着腰。”
三号泊位停着一艘宁波来的货船,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装了不少东西。船工们正在用滑轮把货物从船舱里吊上来,放在码头上。莹莹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光着膀子的船工正把一只木箱从吊钩上卸下来,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厚重,扬起一片灰尘。
莹莹弯腰,双手扣住箱子两边的凹槽,试着提了提。箱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大概有五六十斤,她深吸一口气,腰腿一起用力,把箱子抱了起来,贴在小腹前。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她咬紧牙关撑住了。她学着其他搬运工的样子,小步快走,从跳板上走过去,把箱子放到船舱里指定的位置。放下箱子的时候,她的手臂在发抖,虎口被木箱的棱角硌得生疼。
但她没有停下来。
一趟,两趟,三趟。到第四趟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蓝布衫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像是吞了一把锈钉。但她不敢停——码头上的活计是按趟算钱的,多搬一趟就多拿一份钱。
李家嫂子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阳渐渐升高了,从鱼肚白变成了金红色,又从金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色。码头上热得像蒸笼,货物被晒得发烫,麻包上的麻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