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齐啸云是一对。
但默认归默认,从来没有谁真正说过什么。
齐啸云对她很好——那种好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一种兄长的责任感。他给她带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忘记问一句“伯母身体怎么样”;他陪她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待得太晚;他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里没有热度,像是冬天的太阳,看着亮,照在身上却是凉的。
莹莹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又把一块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她不能想这些。她现在要想的,是今天能挣多少钱,够不够给娘抓药,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至于齐啸云、婚约、那些有的没的——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跟她这个蹲在麻包后面啃干饼子的人没有关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准备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她听见齐啸云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声音不大,但码头上风正好往这边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这批铁件是运到仓库还是直接装船?下午有一批货要从宁波过来,泊位得腾出来。”
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齐啸云正蹲在一只木箱前面,用手指敲了敲箱盖,听声音判断里面的东西。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码头。
穿长衫的中年人赔着笑说:“齐少爷,这批铁件先卸下来,下午有船来运走。您放心,泊位下午之前肯定腾出来。”
齐啸云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目光随意地往码头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他看见了莹莹。
隔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麻包和木箱,隔着来来往往扛货的搬运工和吆喝的船老大,隔着码头上飞扬的灰尘和热浪,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群中把她标记了出来。
莹莹想躲,但来不及了。齐啸云已经认出了她。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惊讶,眉头微微挑起,嘴唇微张;然后是困惑,目光在她汗湿的衣裳、沾灰的裤腿、磨破的手掌上快速地扫了一遍;最后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撞了一下,他的下颌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朝她走过来。
莹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襟,把蓝布衫攥出了褶皱。她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那些磨破的水泡、渗血的伤口、指甲缝里的灰尘,都被齐啸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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