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传给她的。头上包着一块旧头巾,头巾下面是一张被江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很,像江面上跳动的碎光。
“你怎么来了?”莫老憨站起来,接过瓦罐,揭开盖子一看——是红薯粥,稠稠的,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你娘让你送的?”
“嗯。”阿贝蹲下来,把手贴在脸颊上暖了暖,“娘说天冷,让你喝口热的。鸡蛋是咱家芦花鸡下的,娘说给你补补身子。”
莫老憨看了一眼瓦罐里的两个荷包蛋,皱了皱眉。“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阿贝连连点头,但眼睛忍不住往瓦罐里瞟了一眼。
莫老憨没有揭穿她。他拿起瓦罐,把里面的粥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又把瓦罐盖好,塞回阿贝手里。“我喝这些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和你娘分着吃。”
“阿爹——”
“听话。”
阿贝抱着瓦罐,嘴巴微微撅起来,但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阿爹的脾气——看着闷声不响的,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上次黄老虎的人来收抽头,码头上的人都交了,只有阿爹站在那里不动,说了一句“我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听说过在码头上站着还要交钱的”。那四个大汉围上来的时候,阿爹抄起船桨挡了两下,被打掉了两颗牙,但还是没有交。
后来是隔壁的赵叔帮着说了几句好话,又私下塞了二十文钱给那几个人,才算把这事糊弄过去。阿贝问阿爹为什么不交,阿爹说了一句话,她记了很久——
“你交了,他就觉得你好欺负。今天收两文,明天就敢收五文,后天连你的船都要收走。有些东西,不能开头。”
阿贝不太懂这些大人的道理,但她知道阿爹是个硬气的人。这年头,硬气的人往往吃亏,但阿贝觉得,阿爹的硬气是对的。
“阿贝,回去跟你娘说,今天的鱼不好卖,晚些时候再回去。”莫老憨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粥,热气在他面前散开,又很快被江风吹散了。
“阿爹,我帮你看着,你去歇一会儿。”阿贝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把瓦罐放在脚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的鱼筐。
莫老憨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把棉袄裹紧,闭上眼睛。
阿贝今年十一岁了。十一岁的小姑娘,在城里应该穿着花棉袄、扎着蝴蝶结、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但阿贝不行。她是渔民家的孩子,从会走路那天起就要学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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