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撒网、学认鱼汛。她五岁就能独自摇着小舢板在近岸的水面上漂着,七岁学会用梭子补网,九岁的时候已经能跟着他一起出江打鱼了。
阿贝的手不像城里姑娘那样白嫩细软。她的手指短粗,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虎口处有一道被渔线割伤的旧疤。但她有一样本事——她会绣花。
这本事是跟她养母学的。阿贝的养母姓柳,叫柳香荷,是江南水乡出了名的绣娘。不是那种在绣庄里挂牌子的绣娘,是那种藏在巷子深处、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但手艺比谁都好的绣娘。柳香荷年轻的时候在苏州的绣庄里做过几年学徒,后来嫁给了莫老憨,就跟着他到了这个码头上。她的手艺没处使,就在家里绣些枕头套、门帘子、小孩的肚兜,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针头线脑的钱。
阿贝六岁那年,柳香荷开始教她绣花。一开始只是让她帮着穿针、理线、绷绣架,后来慢慢教她走针、配色、画花样。柳香荷发现阿贝有一双天生的巧手——她拿绣花针的姿势,比拿筷子还自然;她看花样的眼力,比看鱼汛还准。别人要学三年的基本功,阿贝一年就学会了。柳香荷把自己的压箱底的本事——双面绣,都教给了她。
阿贝绣出来的东西,和别人的不一样。她绣的荷花,花瓣上的水珠像是真的会滚;她绣的金鱼,尾巴像是真的在摆;她绣的蝴蝶,翅膀上的绒毛一根一根的,看得人想伸手去摸。镇上绣坊的老板看过阿贝的绣品,说这丫头要是生在好人家,送到苏州或者沪上去学几年,将来准能成大器。
但阿贝生在渔民家。别说去苏州、去沪上,就是去镇上读个学堂,都是做梦。
莫老憨觉得亏欠这孩子。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十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他在码头上发现那只竹篮的时候,阿贝只有巴掌大,裹在一块旧棉布里面,嘴唇发紫,哭声细得像蚊子叫。竹篮里除了这个孩子,就只有半块玉佩——白玉的,雕着云纹,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他把孩子抱回家,柳香荷看了一眼就哭了。“这是谁家的造孽,把好好的孩子扔在码头上?”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阿贝”。“贝”是宝贝的贝,也是“备”的谐音——老天爷给他们预备的。那块玉佩他们收着,用一块红布包好,压在箱子的最底下。柳香荷说,等阿贝长大了,也许能用这块玉佩找到她的亲爹亲妈。莫老憨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找什么找?阿贝就是他们的孩子。
但阿贝越长越大,越长越不像这码头上的人。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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