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在夜色中静默流淌,汽艇靠岸时惊起芦苇丛几只水鸟。
林默涵用匕首割开老赵被子弹撕裂的裤管,脓血混着河水淌了一地。
“他撑不过今晚,” 接应的船夫递来半瓶高粱酒,“除非有盘尼西林。”
黑暗中,林默涵摸出陈明月塞进他行李的十字绣——海燕翅膀下藏着三枚金戒指。
那是组织最后的应急资金,也是她没说出口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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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艇的马达在进入淡水河口时被林默涵熄灭了。桨叶拨开墨色的河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夜鸟磨喙。河岸是一片低矮的红树林,在无月的夜晚,黑黢黢地连成一片,只有风吹过时,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叹息。
林默涵将小艇缓缓靠向一处被芦苇遮掩的简陋栈桥。栈桥尽头,一间低矮的寮屋在风中颤抖,屋角挂着一盏几乎不亮的风灯,是约定好的记号。
“吱嘎——”
寮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闪出来,动作却异常敏捷。来人走到栈桥边,看清是林默涵,又瞥见船尾躺着的人影,立刻压低了声音:“快,搭把手。”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老赵抬进寮屋。屋里比外面更暗,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豆油灯,火苗跳跃不定,映得四壁晃动着古怪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鱼腥、霉味和一股陈年烟草的气息。
“伤得不轻。” 船夫——约莫六十上下,满脸风霜皱纹,代号“老渡”——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拨开老赵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摇了摇头,“枪伤在左腿,没打中骨头,但伤口泡了脏水,天这么热,已经发炎化脓了,烧得很厉害。”
林默涵已经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开了老赵的裤腿。伤口在小腿肚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周围皮肉翻卷,红肿发亮,不断渗出黄白色的脓液,散发着难闻的腐臭。河水里的泥沙和污物粘在伤口边缘,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必须立刻清创,不然这条腿保不住,人也会没命。” 林默涵的声音很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头看向老渡:“有药吗?哪怕是最简单的烧酒、干净的布条。”
老渡从角落一个破木箱里翻出半瓶浑浊的高粱酒,又扯出几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麻布,递过来。“就这些了,这还是我上次牙疼省下的。这伤,光靠这个不行,得消炎,得用盘尼西林,那玩意儿,贵如黄金,还不好弄。”
盘尼西林。林默涵的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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