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卯时,樊梁城的天没亮透,明和殿外,北风贴着地面顺着玉阶倒灌上来,宫门前的铜鹤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摆,光影在白玉石栏上晃来晃去。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聚在阶梯下方等宫门开,今日的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整个外朝广场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高声交谈的寒暄,平日里相熟的官员碰面,草草拱个手,便将手重新拢回宽大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
这不是礼仪变了,是站位变了。
赵楼穿着朝服,双手拢在袖中稳稳扎在武将序列前端,微眯起一双虎目,在左侧文臣序列的队列中来回扫视。
穆淑英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一身同色武官朝服,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
“赵伯父,你看文臣那边的站位。”
赵楼没回头,嘴唇微翕。
“看出来了。”
穆淑英目光直视前方。
“那几个平日里跟南地世家走的近的中低品级官员,今天脚尖全缩在台阶后缘,中间留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官服领子里。”
“怕了呗。”赵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太子前两日连砍两刀,刀刀见血,严颂平直接下狱,钱氏在京产业全部冻结,连礼部尚书沈简彝都被当众扣了一顶朋党的大帽子,这帮人心里有鬼,生怕今天太子的刀口稍微偏一偏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穆淑英的视线往文臣队列最前方移了移,看着几道挺拔的背影。
“那些跟南地世家毫无瓜葛的清流官员,今天倒是挺直了脊背,站位比往常更靠前了。”
“朝堂就是个轩轾戏,一头沉下去,另一头自然就翘起来。”赵楼搓了搓拢在袖子里的手指,“世家吃了大亏,清流自然要踩着他们肩膀往上爬,不过今天这早朝,世家不可能引颈就戮。”
穆淑英眼眸微敛。
“伯父听到了什么风声?”
“昨天傍晚,有人看到沈简彝、方允修几个人,在城南一处私宅碰了头。”赵楼的声音压的极低,“兔子急了还咬人,世家被逼到悬崖边上,不敢反扑太子,所以今天他们一定会找一个替罪羊,一个能把朝堂的水彻底搅浑的替罪羊。”
穆淑英眼神猛的一紧,瞬间明白了。
“崇王?”
赵楼没回答,只是将双手更深的拢进袖子里,闭上了眼睛。
“铛!铛!铛!”
钟声穿透寒风,在皇城上空回荡,紧闭的朱漆殿门缓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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