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八月初三,太原以北五十里,阳曲县。
赵旭站在新垦的田垄上,望着眼前连绵的稻浪。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在秋风中泛起涟漪。这是新政推行后,北疆第一次大规模屯田的收成。
“指挥使您看,”阳曲县令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叫周明,进士出身,自愿请调北疆,“这三百顷军屯田,全是靖安军伤残将士和阵亡者家眷在耕种。按新政,头三年免赋,收成全归耕者。估摸着,一亩能收两石半,比往年多出近一倍。”
赵旭蹲下身,掐下一穗谷子,搓开外壳,米粒饱满。“用了新农具?”
“用了您让人打制的曲辕犁,还有江南送来的龙骨水车。”周明难掩兴奋,“原先一家五口最多耕二十亩,现在能耕三十亩。再加上推广的粪肥堆制法,地方足了,庄稼就长得好。”
田间,几十个农人正在收割。有头发花白的老兵,缺了只胳膊,用布带把镰刀绑在断臂处,动作却利落;有妇人带着半大孩子,孩子在前割,母亲在后捆;还有七八岁的稚童提着瓦罐送水,小脸晒得黝黑。
一个老兵看到赵旭,愣了下,随即放下镰刀,蹒跚走来,便要下跪。
赵旭扶住他:“老哥不必多礼,腿脚不便,坐着说话。”
老兵眼眶红了:“指挥使,小人张老四,原是靖安军步营的,太原血战断了腿。原想着这辈子完了,谁知官府分田,还教手艺。您看——”他指着不远处几间新起的土坯房,“那是咱们屯的住处,有炕有窗,比原先的窝棚强多了。今年收成好,冬天能过个饱年了。”
“家里几口人?”
“就小人和老婆子,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张老四声音哽咽,“可小人知足了。儿子没白死,北疆守住了,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有活路。指挥使,您……您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赵旭心中酸涩,拍拍他肩膀:“好好活,把日子过红火,就是对战死的弟兄们最好的告慰。”
离开田垄,赵旭对周明道:“像张老四这样的伤残军户,全县有多少?”
“阳曲县安置了三百二十七户,一千二百余人。全县共垦荒田两千顷,其中军屯八百顷,民屯一千二百顷。”周明从袖中取出账册,“按您定的‘三七开’,民屯收成三成交租,七成自留。豪强家的佃户,今年也都按这个比例重签了租契。”
“豪强们没闹?”
“闹过。”周明苦笑,“但真定刘家的事传开后,都老实了。况且咱们也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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