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刘智的陪同下,面色憔悴却强打精神的林文广,再次踏入了济世堂的大门。与昨日的愤怒离去不同,宋掌柜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刘智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时,面上的寒意稍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没有寒暄,林文广将连夜整理出的、盖有林家印鉴和私人签押的、补齐的三千两银票,双手奉上。宋掌柜仔细验看无误,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但并未接话,只是示意伙计收下,自己则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等着下文。
林文广深吸一口气,按照昨夜与刘智商议好的说辞,从怀中取出另一份誊抄清晰的账目摘要,以及一纸摁了手印的“自陈书”,恭恭敬敬地推到宋掌柜面前。
“宋掌柜,昨日之事,实乃林家治家不严,用人不当所致,文广愧对贵号信任,更愧对刘大夫引荐之情。”林文广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与诚恳,“此乃家贼胡有贵历年挪用款项之大致账目,累计近两万两。此獠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以致林家亏空至此,更连累贵号。此事,林家绝不姑息,已搜集证据,即日报官,必将其绳之以法,追缴赃款,以正视听!”
宋掌柜放下茶盏,拿起那份账目摘要和自陈书,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中的怒意,却也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和思索取代。他没想到,林家内部亏空竟如此巨大,更没想到,林文广竟有勇气将如此不堪的家丑,连同确凿证据,坦然示人。这份近乎“自曝其短”的坦诚,在商场中极为罕见。
刘智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宋掌柜,林家遭此重创,根源在于疏于监管,急功近利。然林大舅、二舅现已幡然醒悟,愿刮骨疗毒,断尾求生。此前所提转型药材经营,并非虚言。他们已变卖部分家私,凑足货款,以示诚意。更愿立下字据,以林家名下尚存之产业为抵押,无论药材生意成与不成,贵号之欠款,必优先偿还。”
他稍作停顿,看向林文广。林文广会意,立刻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抵押契书,内容与刘智所说一般无二,条款清晰,印鉴俱全。
宋掌柜的目光在契书、账目、以及林文广布满血丝却透着决绝的眼睛之间逡巡。他没有立刻表态,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济世堂是百年老号,最重信誉,也最忌与信誉有瑕之人合作。但刘智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林文广这番近乎“自残”以明志的举动,也确实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与诚意。更重要的是,那份抵押契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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