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不同的闷响。炉温持续攀升,热浪让近前的人须发枯卷,空气在高温下扭曲晃动,炉体表面的湿泥开始变干、发白。鼓风的汉子们早已汗如雨下,古铜色的脊背上油亮一片,肌肉虬结,随着风箱的节奏贲张起伏。号子声变得短促而有力,风箱的“呼嗒”声愈发沉重密集。
时间在灼热与漫长的等待中流逝。一个时辰过去,炉体开始微微发红。观火孔中喷出的火焰,已变成刺目的亮白色,带着“呼呼”的嘶鸣声,热度骇人。炉顶原先的浓烟,此刻已近乎无形,只有高热气流升腾,扭曲了上方的景象。投料、鼓风,周而复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粘在炉体上,尤其是那泥封的、尚未开启过的出铁口。
“看火色,炉心该够热了……” 小陈嗓子干得发疼,声音沙哑,眼睛被火光灼得通红,“可木炭火……终究比不得石炭(煤)火猛烈,就怕化铁不足,出来的还是铁疙瘩……”
老邢不答,只是将耳朵贴近炉壁,眯着眼,全神贯注地倾听。风声、木炭燃烧的“哔啵”声、铁料受热膨胀的细微“噼啪”声,还有那……那隐约的、沉闷的、仿佛熔融之物在内部流动的“汩汩”声?他不敢确定,但那声音若有若无,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又过了约一刻钟,炉前热得如蒸笼,铁钎、火钳等工具放在一旁,已被烘得烫手。突然,一直紧盯着出铁口下方那条用耐火泥预先塑好、也已烘烤得发白的“出铁沟”的龙师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有东西!出铁口!”
众人目光“唰”地聚焦。只见那用湿泥暂时封死的出铁口缝隙处,竟缓缓渗出了一抹粘稠、炽亮、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它如同拥有生命的岩浆,极其缓慢地蠕动、堆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将周围泥封的边缘迅速烤干、发黑、龟裂。
“铁水!是铁水!化了!真的化了!” 小陈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一小滩炽亮,“看!是……是半液态的!能流动!”
“开眼!” 老邢暴喝一声,一步抢上前,抄起一旁烘得滚烫的长铁钎。他稳住呼吸,看准位置,用铁钎尖端猛地捅向出铁口泥封的中心!
“噗”的一声闷响,泥封被捅开一个洞。
瞬间,仿佛压抑已久的熔岩找到了出口,一股更加耀眼夺目、金红炽亮的铁水,裹挟着白热的火星与喷薄的热浪,轰然涌出!它不再是缓慢渗出,而是奔腾着、流淌着,顺着微微倾斜的耐火泥沟槽,蜿蜒而下!那光芒如此炽烈,映亮了周围每一张被烟火熏黑、被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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