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顶级的剑客从来不会在练剑时失控。
练剑是可控的,失控的是另一种状态。
她忽忽悠悠地穿过了正堂。
正堂里很安静。铜灯里的烛火新换过,还在跳着,把她那张美艳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目光落在正堂中央那面墙上。
黑白阴阳鱼的大壁,黑白分明地嵌在墙面正中央,白的部分白得像新雪,黑的部分黑得像最深的夜。
她站住看了一会儿——这东西她从没见到过。
但在韩沥的正堂里,它好像不是装饰,是一句写给韩沥自己看的话——阴到极处生阳,阳到极处诞阴。
看着阴阳鱼,她能感受到韩沥看待事物从来都不是坚持己见,而是时刻处于变化状态。
阴阳鱼的两侧,挂着一副木制竖匾。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惊鲵站在匾前,把那两行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这副对联更加揭示着韩沥对做到什么事情,打开旧的桎梏有坚定的渴望,但若不成……蹈海而去的决心亦不失。
这就不是个随和的人。
惊鲵现在心中慢慢有数起来。
对有些事情,他从不随和。
但诡异的是,在大多数人不能随和的事情上——他偏偏又随和得很。
于是那些真正不随和的东西就被遮住了,遮在那层温和客气的假笑底下,遮在那些无所谓的摊手和随口的玩笑里,让人看不清。
她走过正堂,穿过那道通往韩沥院子的圆形石洞门。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她终于看到了练剑的韩沥。
也终于明白了仆人说的“不能靠近”是什么意思。
韩沥在院中舞剑。
他穿着一身练功的劲装,料子是普通的素布,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灰色。
手里握着一柄剑——不是越王八剑那样的名剑,甚至不是一把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剑。
就是一把开了刃的三尺铁条,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柄上也没有任何铭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的剑势不普通。
剑在他手里不是被“挥”出去的,是像水一样从指间流出去的。每一剑都流畅到没有任何停顿,却又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剑锋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是一道一道连绵不绝的、首尾相连的圆。圆的中心是他自己的身体,圆的外缘是剑锋能到达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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