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虚虚画了个圈。
“只知道,这个位置附近有一排用脚侧面走路的痕迹——像是无声步。”
韩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无声步——江湖上夜行潜踪常用的步法,用脚外侧着地,既能消音又能减少足迹。
他没有追问细节,而是朝李爱抬了抬下巴。
“掀开看看。”
谷筒正在旁边整理衣襟,听见这三个字,手指停在了腰带扣上。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人。”李爱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尸体经过两日放置,面色狰狞,被老鼠啃咬过,已经不成样子——下官担心……”
“我虽没上过战场。”韩沥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底下的笃定是实的,“直接死在我手上的人,可能还没过百。但腐尸和骷髅白骨——我绝不是没见过。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谷筒和李爱互相看了一眼。
力役上前几步,弯下腰,把手伸到麻布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掀开。
谷筒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了过去。
那具尸体在青石地面上躺了整整两天。面色已经发紫,眼球鼓胀,眼眶四周的肌肉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露出了底下淡黄色的骨膜。嘴唇被啃去了一块,露出里面歪斜的牙齿。喉咙正中间那道凹下去的靴底印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边缘的皮肤往内卷着,像一朵被踩烂了的花。
蛆在他的七窍里蠕动着。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蛆,从鼻孔、耳孔、嘴角、眼眶里慢慢地往外爬。偶尔有一只掉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蜷了一下又伸直,继续往别处爬。
韩沥蹲下身。
他没有像谷筒那样别过头去,也没有像力役那样屏住呼吸。他只是半跪在尸体旁边,把麻布又往下撩了半截,露出了死者的胸腹部。
老鼠咬过的伤口散布在手臂和腿上,坑坑洼洼的,每个伤口边缘都泛着暗紫色的腐烂痕迹。蛆在那些伤口里也有——比七窍里的更密,挤在一起,微微翻涌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李爱招了招手。
李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看。”韩沥指了指尸体的一个鼠啮伤口,“每个死的时间长一些的尸体上,好像都有这种蛆——腐烂的尸体生蛆,似乎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
李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他本来以为韩沥要说什么要紧的事——结果不过是说蛆。这玩意儿他见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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