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上,树皮应声炸裂。
他翻身下马,玄靴踩进泥泞的腐叶堆,溅起浑浊的污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年前在雍州平定羌乱的记忆突然翻涌:那时他面对的是明火执仗的敌军,而此刻,南蛮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将大汉的尊严踩在泥里。
“殿下息怒!”裨将马忠慌忙扯住缰绳。
“蛮人熟悉山林,又善使毒箭,我们”
话音未落,山风送来隐隐约约的歌谣,夹杂着陶罐相碰的脆响。
刘嗣抬头望去,雾气深处的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几座吊脚楼的轮廓若隐若现,竹楼上飘着绘有蛇形图腾的青布幡。
“传我将令!”
刘嗣突然转身,玄袍下摆扫过沾满血污的枯草。
“凡抵抗度田者,男丁充军,女眷为奴,老幼发配朔方!”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惊得树梢夜枭扑棱棱乱飞。
马忠看着太子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出征以来,他从未见过刘嗣这般森然的神色,仿佛连眼瞳都结了冰。
当夜,汉军营地燃起三十六堆篝火。
刘嗣蹲在沙盘前,手指蘸着茶水在粗麻布上勾勒地形。
烛火摇曳中,他瞥见自己映在帐幕上的影子,肩背弓成绷紧的弦。
“这里。”
他的指尖重重按在武陵溪谷的位置。
“南蛮的粮仓必然藏在瘴气最浓的蛇蟠涧。”
三更梆子响过,三百死士背着浸油的茅草摸上山坡。
他们的草鞋裹着厚厚的苔藓,在湿滑的岩壁上无声攀爬。
刘嗣亲自坐镇中军,望着天空中闪烁的北斗星,掌心的汗浸湿了虎符。
忽然,西南方向腾起一片火光,映得云层都泛起诡异的橙红。
“放箭!”
随着令旗挥下,万支火箭划破夜空。
茅草屋在火舌中轰然倒塌,火光照亮了蛮人惊恐的面孔。
叔泄蛮赤着上身冲出竹楼,他的胸口绘着狰狞的刺青,手中青铜刀还滴着昨夜劫掠来的人血。
“汉狗!”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却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南蛮首领挥舞着铁蒺藜骨朵杀出重围,这位南蛮勇士的豹皮披风在火中猎猎作响,额间的骨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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