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更,雪一更,风雪欺人,更添愁绪。
可怜老刘乾站在飞飞扬扬、愈下愈急的大雪中,伸长了脖子等啊等,盼啊盼。起初,他还努力维持着皇叔兼族长的威仪,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望着官道尽头。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除了风雪更大,视野更加模糊,官道上依旧空无一人。他半白的头发,渐渐被不断飘落的雪花完全覆盖,远远看去,竟似满头银发,在风雪中显得分外苍凉与……可笑。
刘老爷子一生混迹官场,别的不说,这份“毅力”和“定力”倒是着实令人“钦佩”。这般年纪,不穿厚实的袄子却只着彰显身份的朝服单衫,在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城门口,硬生生站了大半个时辰,身体居然还能勉强保持挺立,至少表面没有瑟瑟发抖,这份“要面子”的坚持,也算是异于常人了。
如此“健硕坚挺”的体魄,想必老爷子在后院香闺宫闱之中,面对那些年轻娇媚的姬妾时,会更加“坚挺”吧——围观的某些闲汉私下里交换着猥琐的眼神,不无恶意地揣测着。
然而,人终究是血肉之躯,难敌彻骨严寒。站着站着,老刘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麻木。更要命的是,两道清亮的鼻涕,不受控制地、缓缓地从他那保养得还算不错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挂在唇上,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此时,在他身边早已不知不觉围拢了许多闻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和闲人,其中不乏一些刘氏远亲或破落子弟。众目睽睽之下,老刘乾老脸涨得通红,碍于情面,实在不好意思当众掏出手帕去擦拭那两道有损威仪的“青龙”。他只能趁着换气、或者假装咳嗽的契机,猛地一吸,“呲溜”一声,将那冰凉的鼻涕强行吸了回去,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喉头滚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咸涩感顺着食道滑下,直抵胃部,两坨大鼻涕,就这样被他强行吞到了肚子里。
爱面子,活受罪,心里这份憋屈与苦楚,只有刘乾自己知道!
今天,本是老刘乾精心策划、意图彰显权威与宗族风貌的“大日子”;理论上,也是洛阳刘氏宗族向外界展示团结与虔诚的“大日子”;甚至,对于全城许多无所事事的百姓而言,今天也是他们难得一见、可以免费看一场“大热闹”的“大日子”。
几乎全城的老少爷们、妇人孩童,都知道洛阳令刘乾今日要携所有有爵位的宗族子弟,浩浩荡荡步行前往白马寺祈福的消息。
在他们的普遍认知里,洛阳城里的这帮膏粱子弟、王孙公子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