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脸面往哪里放?他刘乾这些年苦心经营、刚树立起来的族长权威,又该置于何地?岂不是成了全城的笑柄?
气恼归气恼,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但宦海沉浮数十年的大鳄,最基本的养气功夫还是有的。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了面部表情,那僵硬的笑容被撤下,换上了一副更加“自然”、属于官场常见的、礼节性的平和微笑。他随手用力抖了抖朝服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雪,仿佛只是活动一下筋骨,尽管腿脚有些冻麻了,可还是装作步履从容地漫步来到路旁围观的人群边缘。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个面相憨厚、抱着个两三岁小娃娃的年轻后生,看衣着像是某个远支的破落宗亲,便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去,极其“和蔼”地从那后生手中“接”过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他一边笨拙地颠着孩子,一边转向那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的年轻后生,用刻意放缓的、充满长者关怀的语调,畅快地闲聊起来:“这是你家小子?几岁啦?瞧着虎头虎脑,有精神!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你父亲……可是刘三槐那一支的?论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叔公呢……”
两人在纷纷扬扬的飞雪中,一个努力扮演慈祥长辈,一个紧张得语无伦次,倒也勉强维持着一副“闲话家常”的融洽假象。一些原本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更没落的刘家子弟,见到族长“屈尊降贵”与底层宗亲交谈,觉得这是个难得的“露脸”机会,也大着胆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插话,问安,诉苦,攀关系。
刘乾倒是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和煦”笑容,时不时点头,简短回应,甚至顺着话题“感慨”几句民生多艰、宗族当团结云云。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人群中居然也偶尔传出几声附和或捧场的干笑,冰冷的冬雪与尴尬的等待场面,似乎因此被强行注入了一丝虚伪的“温暖”。
刘乾这套“深入群众”、“化解尴尬”的做法,表面上似乎暂时缓解了僵局,转移了部分注意力。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面喜心怒,胸膛里如同有一座火山在积蓄力量,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修养与伪装!他抱着孩子的双臂不自觉地用力,那孩子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这才恍然惊觉,连忙将孩子塞回给那年轻后生,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一群混账东西!不知死活的小王八羔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他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咒骂,‘等此次祈福结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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