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张申在利用咱们的心理。五关有打有降有逃,才最像真的。”
“此人用兵,最擅长的就是攻心。当年羌胡八部围城三个月,就是被他一点一点磨掉了锐气,最后反杀千里。”
“他要是铁了心诱敌深入,别说一万多人,就是五关全烧了,他也干得出来。”
庄奎闻言,哈哈一笑,拿酒囊指着李儒,对周围的人道:
“你们听听,李先生这是被张申的名头给唬住了。”
“兵书读多了,看啥都像计谋。”
“这五关要真是诱饵,他张申现在就该趁咱们立足未稳,杀个回马枪。可咱后队走了一路,连个伏兵的毛都没见着。”
“说明啥?说明他就是没兵了,就是怂了!”
周围的将士们哈哈大笑,营地里飘来更多“李先生多虑了”“张申就一草包”的嚷嚷声。
李儒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一点点凉下去。
那些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他猛地转头,去看萧宁。
萧宁依旧靠在石壁上,也不知听没听全,总之脸上什么波动都没有。
一个校尉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陛下,您说李先生是不是想多了?”
萧宁这才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得很:
“李先生谨慎,是好事。”
“不过,张申若真是这等人物,也不至于让五关在七天之内尽数易手。”
“先让弟兄们好好歇一晚。”
“明日兵临定戎,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这话一出,庄奎更来劲了。
“听见没?陛下都这么说了!”
“张申就是纸老虎!等明儿到了定戎城下,俺老庄第一个叫阵!”
“他要敢露头,俺一合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蹴鞠踢!”
“还要带着他那几个逃将,一块儿跪在御前请罪!”
周围将士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儒望着萧宁,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词穷,而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恐惧,把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他看得很清楚。
萧宁没有在敷衍,也不是在宽慰谁。
这位皇帝的语气,和庄奎、和徐学忠、和满营的将士一样,都带上了一种轻慢。
对张申的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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