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叫阵、怎么夺旗,语气轻快得像要去打一场猎。
李儒一个人站在石壁下,夜风一阵接一阵地扑过来。
耳边的喧哗声越来越远,又好像越来越响。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漏出的呼吸,又沉又乱。
完了。
全完了。
一个声音在心里轰隆作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他太了解这种状态了。
当年他在楚昭帐下为谋士时,曾跟随过一支号称“常胜”的横川边军南下平叛。
那支军队也一样,起初对叛军忌惮得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后来连打了几个胜仗,就觉得叛军不过如此,主帅更是放话“十日之内踏平贼巢”。
结果呢?
军队追着诈败的叛军一路深入,越追越顺,越顺越轻敌。
最后在一处无名谷地里,被叛军四面八方合围。
三万人,只跑回来四千。
那一晚,他在乱军之中逃命,亲眼看着那些前一晚还在吹牛的将士,像猪羊一样被屠戮。
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绝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一模一样的味道又来了。
五关的顺利,就像当年那一连串的诈败。
定戎城,就是那座无声的谷地。
张申甚至都没怎么出力,就靠着这七天的铺垫,把一支虎狼之师,变成了骄兵。
不损一兵一卒,就能看着他们自己往陷阱里跳。
这才是兵家啊。
李儒抬起头,望着北边定戎城的方向。
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静候着猎物上门。
而军中,已是满营笑语,无人再醒。
“最可怕的不是打不赢。”
李儒喃喃道,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
“是连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他踉跄着站起身,袍角沾了泥土,也顾不得擦。
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
这场仗,萧宁要输。
而且会输得很惨很惨。
他忽然有些可怜那个年轻的皇帝了。
一路从黑石滩打到西洲,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等风光。
可恰恰是这份风光,这份胜绩,被张申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反过来插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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