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定戎的轻慢。
哪怕萧宁脸上依旧平静,可李儒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已经没有了出发时的警觉。
五关赢得太容易。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胜利了。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层层递进的心理围猎。
先让黑石关不战而降,松动疑虑,让人心里犯嘀咕;再让青风隘做出一副死战的样子,却一冲即溃,把最后那点警惕也浇灭;双狼岭夜袭反被擒,更是让人觉得张申手下不过尔尔;断云坡再降,落雁峡弃关而逃,恐惧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掉,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张申,不过如此。
李儒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漏斗底部。
所有人都被那股胜利的洪流卷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看见了,他想喊,可没人听。
而最可怕的是,连萧宁也一起在往下滑。
“陛下……”
李儒不死心,又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您信臣一次。”
“臣在楚昭帐下的时候,跟张申打过几年交道。此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阵法,不是战力。”
“是他对人心的把控。”
“他能在对的时间,让你看到他最弱的地方。也能在对的时间,让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您现在看看这座营盘,上到将军,下到士卒,还有几个人把定戎放在眼里?”
“当初咱们在平阳,提起张申,满堂色变。现在呢?”
“同样的一支军队,同样的对手,才七天时间,就变成了两支军队。这不是鬼迷心窍,这就是张申的本事!”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山风卷着他的声音,散进夜空里,显得又轻又远。
萧宁偏过头,看了李儒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片刻,萧宁忽然笑了一下。
“李先生。”
“你很聪明,可你也太容易怕了。”
“若张申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他就该知道,朕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朕玩人心。”
他拍了拍李儒的肩,没再说话,径自往中军大帐走去了。
嘲风悄无声息地跟上,金色的竖瞳在暗处一闪而过。
庄奎几个嘻嘻哈哈地跟在萧宁身后,继续讨论着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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