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他最不齿的卑劣手段,编织一张复国的大网...十八载光阴,山河跋涉,呕心沥血,无数次在绝望的边缘徘徊,无数次用“复国”二字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神智拽回。
终于,他等到了,魏辽相争,西北空虚,他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用那个被他亲手推上神坛、也亲手推入漩涡的女孩作为钥匙,强行撬开了紧闭的国门,让“西夏”这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重新钉在了西凉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
复国了,梦寐以求的夙愿达成了。
可然后呢?
复国后的西夏,像一件勉强缝合起来的破旧衣裳,处处漏风。国库空虚得能跑马,民生凋敝得如同秋后的荒草,辽国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而更沉重的,是头上那柄名为“大魏”的悬顶之剑--它允你复国,供你粮械,助你抵挡辽人,甚至默许你占据定州为都,可这一切的慷慨与“庇护”,背后是冰冷的驻军,是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密探,是随时可以勒紧你咽喉的商路命脉和粮秣供给。
夏则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夏的复生,是建立在魏辽两大巨人角力的夹缝之中,是魏国那位靖王顾怀,为了北伐大业,为了在辽国西线钉下一颗钉子,才默许了西夏的存在,甚至推波助澜。这颗钉子如今看来,锈迹斑斑,远不如预期中锋利坚韧,但好歹是钉在那里了。
他想起那位靖王顾怀在西夏旧都定州,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向莫莫时,那瞬间柔软又瞬间冰封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思念,有愤怒,有不解,更有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
顾怀知道--夏则无比确定,顾怀从一开始就明白,莫莫未必是真正的西夏皇族血脉,他默许这一切,甚至默许将莫莫推上那个位置,只因为当时的局势需要西夏这面旗帜,而现在,辽国已灭,魏国如日中天,他挟着旷世武功,即将走到权力的巅峰,他还会容忍西夏这个建立在“谎言”和“利用”基础上的藩属国,继续占据着西凉的战略要地,甚至...占据着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吗?
夏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他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为了复国,他可以将灵魂卖出去只需要一个好价钱,可以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卷入命运的洪流,可以背负万世骂名,这是他的宿命,是他对那片浸透祖先鲜血的土地,对那些在亡国之夜哀嚎消散的亡魂,最后的交代。
可党项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纵横河套、与魏辽鼎立的党项了,亡国的屠刀,十几年的奴役,早已磨平了太多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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