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这个念头盖过了一切。
他喉咙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两个干涩、几乎听不见的字,带着彻底的屈服和颤抖:“听见。”
声音低得像蚊蚋。他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站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沾满泥污脚印的包袱,小心地、一下一下地拍掉上面的尘土,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抱着它,像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默默地走到那张冰冷的、属于自己的硬板床前,将它放在床头,紧贴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
劣等根骨。这四个字,如同最沉重、最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铐死在这杂役院最底层、最肮脏的角落,也钉死了他挣扎求存的命运。前路,灰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
“呜——呜——呜——”
三声短促、尖锐、如同厉鬼哭嚎般的竹哨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落霞坳死寂的凌晨。那声音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杨恬昏沉的梦境里。
他猛地惊醒,心脏在瘦弱的胸膛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屋里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窗纸破洞处透进一丝惨淡的、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天光的灰白色。身下的硬板床冰冷刺骨,稻草的霉味和同屋两人身上浓重的汗臭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呜——呜——呜——”
竹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带着一种催命的焦躁。
“操!催命鬼!”对面床上响起李壮含混的咒骂,伴随着一阵沉重的翻身和木板不堪重负的**。孙猴那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杨恬不敢有丝毫耽搁,他摸索着掀开那床硬得像铁板的薄被,双脚刚沾到冰冷潮湿的地面,一股寒气就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摸索着穿上那双破草鞋,鞋底沾着昨天踩回来的泥块,又冷又硬。
屋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杂役们压抑的咳嗽、抱怨声已经响成一片。杨恬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坳里依旧昏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模糊的人影跑向石坪集合点。
王执事那张橘子皮似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更加阴森。
他背着手,浑浊的眼睛扫视着集合的队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迟到的身影。两个手持短鞭、同样面色不善的杂役站在他身后。
“磨蹭什么?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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