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于上首,将那只从金陵带来的锦帆铁盒,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而在他的下首,北平布政使张昺与都指挥使谢贵,正襟危坐,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得意。他们知道,等待了数月之久,那张网,终于到了,可以收紧的时刻。而在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年约三旬,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一身四品武官的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喝着茶,仿佛这间密室之内所即将要发生的、足以让整个北平天翻地覆的密谋,都与他,毫无干系。他,便是北平都指挥使司中,主管日常兵马操练与城防器械的都指挥同知,张信。
“二位大人,张同知,”钦差袁泰那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本官奉陛下之密旨,星夜兼程而来。圣意,想必二位大人,早已心知肚明。”他说着,缓缓地,打开了那只锦帆铁盒,取出了那卷由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尚带着金陵皇城气息的圣旨。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将目光,缓缓地,从张昺与谢贵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张信身上。
“张同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有旨,此次行动,你需全力配合谢都指挥使,调动城中所有可战之兵,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将燕王府,围得如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你,可听明白了?”
张信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勤勉而又低调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他放在桌案之下的双手,更是早已在宽大的官袍袖中,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不住地颤抖。
谢贵这位久经沙场的悍将,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粗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瓮声瓮气地喝道:“张信!钦差大人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被那疯王爷的威名,给吓破了胆不成?”
他身旁的张昺,更是用他那文人特有的、笑里藏刀的口吻,阴阳怪气地说道:“谢将军此言差矣。张同知素来谨慎,想必是在为我等思虑,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办成陛下交代的这桩天大的差事。只是,张同知啊,”他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带着和煦微笑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毒蛇般的冰冷,“这可是陛下的密旨,是天威,是国法。你我身为臣子,唯有遵从。若有半分的迟疑,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后果,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这番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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