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必然已从怀来之败中嗅到了危险,将蓟州城,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铁刺猬。我等若再用奇兵,恐怕,难有奇效。依末将之见,唯有集结重兵,以泰山压卵之势,强攻其城,方为上策。”
张玉的话音刚落,一旁脾气更为火爆的朱能,便立刻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张将军所言极是!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我军如今士气如虹,兵甲之利,更是远胜南军!只需给我五万兵马,三日之内,我必将那耿瓛的首级,提来见王爷!”
然而,就在这两位习惯了在沙场之上用最直接的暴力来解决问题的猛将,正为自己的“正兵”之策而感到热血沸腾之时,那个始终如同影子般盘坐在角落里的“黑衣宰相”姚广孝,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仿佛早已将一切都了然于胸的微笑。
“二位将军,”他那沙哑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静室之中缓缓回荡,“你们看到的,是城墙,是那冰冷的、由巨石与夯土所构筑的,死物。而贫僧看到的,却是人心,是那隐藏在坚固城墙之后,那颗因恐惧而变得愈发多疑、也愈发脆弱的活物。”
他缓缓地,从蒲团之上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之前。他伸出那只干枯的、如同鹰爪般的手,并非指向地图之上那座代表着蓟州城的坚固标记,而是指向了蓟州城北侧,那片被地图的绘制者用深褐色的颜料,标注为“鹰愁涧”的、高达数百丈的、几乎是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的万丈悬崖。
“耿瓛越是谨慎,便越是会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认为最有可能被我等攻击的地方。那便是城防最为坚固,地势最为开阔的南门。”姚广孝的声音里,充满了战略家的自信与对人性的精准洞察,“他会在那里布下重兵,设下无数的陷阱,严阵以待,不分昼夜。他会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将自己所有的尖刺,都朝向那个,他认为最危险的方向。而他认为最不可能、最绝对安全的地方,譬如,”他用那干枯的指尖,在“鹰愁涧”那三个字上轻轻一点,“这里便会成为他防御体系之中,那个最致命的唯一的破绽。”
“贫僧之计,名为‘虚实’。”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智慧光芒,“我等当先以‘虚’为饵,以一场声势浩大的、为期三日的、徒劳无功的‘佯攻’,去不断地、反复地消耗他的精力,麻痹他的神经,助长他的轻蔑,让他那颗本就多疑的心,在极致的疲惫与烦躁之中,彻底地松懈下来。而后,再于这‘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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