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蓟州城下,杀声震天,战鼓如雷。一场声势浩大到了极点却又充满了某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攻城战已然进入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白昼。数万名身披着黑色铁甲的燕军士卒,如同一片黑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潮水,在那面绣着巨大“燕”字的黑色王旗的引领之下,向着蓟州城那高达十数丈的巍峨南墙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看似是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
巨大的由数十头健牛拖拽的重型投石车,在距离城墙数百步之遥的阵地之上,不断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将一块块重逾百斤的巨大滚石呼啸着抛向半空。那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抛物线,而后重重地砸在城墙之上,发出“轰隆轰隆”的惊天巨响,激起漫天的烟尘与碎石。然而,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巨石的落点却总是巧妙地避开了城墙之上那些最为关键的防御节点,只是徒劳地在那坚固的墙体之上留下一个个无关痛痒的巨大白点。
数十架由最坚硬的铁桦木打造的高达十余丈的巨大攻城云梯,被燕军的士兵们嘶吼着扛到了城墙之下。他们将云梯重重地靠在墙体之上,而后便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向上疯狂地攀爬。他们的口中发出震天的呐喊,手中的战刀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芒,那气势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然而,他们的攻势却又总是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
城楼之上,蓟州守将耿瓛正身披着一身厚重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明光铠,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城下那片在他看来早已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他那张素来谨慎多疑的脸上,此刻早已被一种充满轻蔑与不耐烦的疲惫所取代。
“哼,”他看着城下那些又一波在即将登上城头之时便被他麾下的守军用滚石与擂木轻易地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的燕军士兵,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那朱棣逆贼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如此填油般的毫无章法的攻城,除了将他麾下将士的性命白白地断送在我这坚城之下,又有何用?”
他身旁一位同样是满身血污、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的副将,立刻满脸谄媚地走上前一步,大笑道:“将军神威!您看,城下那些燕贼已是强弩之末,士气全无!依末将看,都不用等到明日,今日黄昏之前,他们便会自行溃退了!”
耿瓛闻言,脸上那得意的神色更浓了。这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坚守早已让他那颗本是谨慎多疑的心在极致的疲惫与这看似一边倒的“胜利”之中彻底地松懈了下来。他已然完全相信朱棣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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