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接二圈的旋转最难了,稍有不慎就会晃!”
可马小曼的目光从舞台上挪开,撇了撇嘴,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仿佛那片聚光灯织就的星光,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他耷拉着肩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兜里摩挲着那颗蓝莹莹的弹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这才让他从周遭沉闷的管弦乐声里,捞回一丝脚踏实地的真实。
夏林果的芭蕾,他是从小听到大的——客厅茶几上常年摆着她的演出宣传单,楼道里总能撞见她踮着足尖、脊背挺得笔直,穿着练功服匆匆而过的身影;反观他自己,总爱趿拉着拖鞋、歪着肩膀蹲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弹弹珠,裤脚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更何况,就连晚饭时,路曼曼的念叨也从没断过。这位住在对门的邻居阿姨,是妈妈口中永远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你看夏阿姨多优雅,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人家跳舞多有气质,往舞台上一站就像白天鹅”,诸如此类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久而久之,连带着舞台上那身洁白的芭蕾舞裙,都让他生出几分没来由的逆反。
其实,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小时候蜷缩在沙发里看《秦时明月》时种下的梦——高渐离盘膝而坐,古筝琴弦铮鸣,每一道音波都带着凛冽的锋芒,如剑气破空;雪女广袖轻舒,玉箫声清冷悠扬,婉转凄厉间便能让敌人心神俱裂,香消玉殒。那些乐声能杀人于无形,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来得惊心动魄。从那时起,他就一头扎进了这些带着江湖气的中国乐器里,买来古筝碟片反复聆听,甚至央求父母给他报班,总觉得那方寸琴弦上的千军万马,比舞台上轻飘飘的芭蕾有意思多了。
另一边,林知惠没察觉他的敷衍,转回头去,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纯粹而炽热,紧紧追随着舞台上那个翩跹如仙的身影。她跟着妈妈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嘴里还小声数着旋转的圈数:“一、二、三……”嘴角扬起的笑意,比舞台上的追光灯还要耀眼,那是血脉相连的骄傲与纯粹的喜悦。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忽然转了调。原本轻柔如絮的旋律里,竟隐隐掺进了一丝箫声的清冽,如寒泉滴落玉盘,又似远山传来的孤寂长啸。夏林果的舞步也随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轻盈柔美,每一个抬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侠气的舒展与力量,刚柔并济,仿佛那朵蓓蕾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她的旋转更稳了,跳跃更高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毅。
马小曼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被某种神秘的召唤惊醒。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侧方的乐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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