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玉壶,白玉雕成,壶身上刻着云纹,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只青铜爵,爵身上铸着饕餮纹,纹路繁复而精细,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祭祀仪式上直接搬下来的。还有一方砚台,石质细腻如凝脂,砚池里还汪着一点未干的墨。
兽炉里的轻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带着甘松和龙脑的凉意,从韩沥面前飘过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吕不韦跪坐在那张大案后面。相邦的朝服与丞相不同,多了一层镶边,玉印悬在腰侧,绶带垂到膝弯,通体的玄色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近乎于铁锈的光泽。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多半,但那张脸上的皱纹不算深,眼睛也不是那种浑浊的、昏聩的老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阅尽世事的人才有的清亮,像两条深潭,水面平静,底下什么都藏得住。
韩沥走进去的时候,吕不韦正靠在案后的凭几上,一只手搭在案沿上,手指在青铜香炉的边缘轻轻叩着。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像在算一道已经算了很多遍、但还没算完的账。
韩沥的目光在这间官房里停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吕不韦的案前,躬身行礼。
“拜见相邦。”
吕不韦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眼睛从韩沥的脸上慢慢扫过去,又从韩沥的脸上慢慢收回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是韩谒者来了,对于自己未来的工作岗位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有什么感想啊?”
这话一出,各自侍奉的仆役跟侍女都脸色苍白地低着头,生怕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韩沥对此无所谓地直起身。
“相邦说岔了。”他的语气笃定得不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我韩沥不可能去成为丞相,这位置……天生就与我无关。”
吕不韦的嘴角动了一下。
“噢,天生就与你无关??”他都被逗笑了,笑声不大,但底下的东西让人怎么都不舒服,“噢,看这老朽的记性。你是做过影子韩王的人,是不是你想做影子——”
“秦王”这两个字的发音还没出口,韩沥就急忙打断了。
“相邦大人,别捉弄小子了。”
相邦的官房里安静了一瞬。
梁柱上挂着的铜灯跳了一下,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韩沥的喉结滚了一下,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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