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闪过了一丝无比清晰的、无比决绝的光。
他缓缓地站起身,将那张密诏的抄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袖中。而后,他走到墙角那只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盛放着数尾名贵锦鲤的巨大鱼缸旁。他没有再犹豫,用一只小小的渔网,将那尾他早已喂养了数月、通体赤红如火、唯独头顶有一点墨色印记的锦鲤轻轻地捞了上来。他掰开鱼嘴,将一张早已写好了的、卷成了细小纸卷的字条塞入了特制的、遇水即化的鱼食之中,而后,再将那鱼食小心翼翼地喂入了那尾锦鲤的口中。
那字条之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八个浸透了他所有决心与恐惧的字:
“风雨将至,速备龙舟。”
他看着那尾锦鲤将鱼食吞入腹中,而后才将其重新放回了鱼缸。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可能。等待他的或许是荣华富贵,但更大的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做完这一切,便重新坐回了书案之后,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场即将要将整个天下都彻底点燃的风暴的降临。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一名燕王府的采买仆役便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张信的府上。他并没有直接求见张信,只是对门房的管家说,世子妃近来偶感不适,心情烦闷,听闻张同知府上新得了一批上等的苏州锦鲤,姿态优美,颜色喜人,特命他前来为世子妃挑选几尾,以解烦忧。
半个时辰之后,那名仆役便提着一个装满了清水与锦鲤的木桶,从张信的府上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数尾五彩斑斓的锦鲤之中,有一尾通体赤红如火、头顶带着一点独特墨色印记的锦鲤。
当那尾特殊的锦鲤被悄无声息地送入燕王府最深处那间终年被檀香与烛火所笼罩的朴素静室之中;当那张浸透了张信所有决心与恐惧的字条被姚广孝那只干枯的、如同鹰爪般的手从鱼腹之中取出,并缓缓地在那张古朴的书案之上展开之时。
那间伪装成“病房”的寝殿之内,那个躺在床榻之上本该是“气息奄奄,口不能言”的燕王朱棣猛地从那堆充满了药味与酸腐气息的厚重锦被之中坐了起来。
他那张本是“蜡黄”的脸上,所有的痴傻与颓唐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本是“浑浊”的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终将到来的绝对的平静。
他缓缓地走下床榻,来到铜镜之前,看着镜中那个被他自己亲手折辱了数月之久的狼狈的、疯癫的自己。
他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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