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前的绝对沉静,“耿炳文这只老狐狸,比本王想象的还要能忍。我军已在怀来、蓟州连下两城,兵锋之盛足以让任何一个守将胆寒,可他竟依旧能按捺住性子,率领他那三十万乌合之众如同一只巨大乌龟在这平原之上一日只行三十里。他这是想用他那坚固的龟壳来活活耗死本王这头早已饥肠辘辘的猛虎啊。”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凝重,却更有一种早已看穿对手所有底牌的绝对自信。
静室的另一端,那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僧袍、身材瘦削、面容枯槁的“黑衣宰相”姚广孝正如同磐石般静静盘坐在那张古朴的蒲团之上。他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早已与这间静室的阴影融为了一体。直到朱棣的话音彻底在空气中消散之后,他那双紧闭许久的眸子才缓缓睁开。那是一双亮得如同在最深黑夜中燃烧的寒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属于出家人的慈悲,只有将整个天下都视为棋盘、将所有生灵都视为棋子的绝对冰冷理智。
“王爷,”他那沙哑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静室之中缓缓回荡,“您说的,只对了一半。耿炳文,他确实是一只懂得如何将自己缩入壳中以求自保的老龟。但您,却并非是一头只懂得用蛮力去冲撞的猛虎。”
他缓缓地从蒲团之上站起,走到朱棣的身旁。他伸出那只干枯的、如同鹰爪般的手,并非指向地图之上那些代表着兵力与城池的标记,而是轻轻地,点在了耿炳文那枚红色的主帅棋子与那座名为“真定”的坚固城池之间,那片看似安全的最后的坦途之上。
“王爷您看,”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充满了对人性精准洞察的微笑,“一面再坚固的盾,若是在其尚未立稳于大地之前,便被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雷霆从其最意想不到的、最脆弱的侧翼狠狠地击碎,那么,这面盾,与一块早已腐朽的朽木,又有何分别?”
“耿炳文的谨慎,既是他最大的优点,却也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他太相信兵法之中那些早已被写进了书本的条条框框。他太相信只有将自己的大军置于坚城之下,背靠着那冰冷的、不会背叛的城墙,他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感。他这种求稳的心态,早已被金陵城里的那些人和我等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那三十万大军完整地带到真定城下。而这,便是我等唯一的机会。”
“我等要战胜的,并非是那座以耿炳文的守城之能即便是我们倾尽全力也需耗费数月才能勉强攻下的坚固的真定城。我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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