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遥远的、金碧辉煌的金陵皇城深深的忧虑。“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金陵城里的那些大人们,他们不懂兵。他们只知道催。今日一道圣旨,命我等‘速战速决’;明日一道敕令,又责问我等为何‘逡巡不前’。他们以为战争便是在沙盘之上移动几枚代表着千军万马的棋子那般简单。他们又岂会懂得,这每一枚棋子的移动背后,所要付出的是何等巨大的血的代价。”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一脸不服的青年将领们,在听完耿炳文这番充满沙场风霜与过来人血泪的肺腑之言后,也都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沉思与惭愧的神色。
耿炳文看着他们,知道自己这番话终于在他们那颗年轻而又狂热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舆图,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已穿透层层纸张,看到了那场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的血色未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率领一头庞大、强壮却又充满无数内在矛盾与致命弱点的巨兽,去迎战一头虽然孤单却又团结、迅捷且早已将獠牙磨砺得无比锋利的北方饿狼。而这场属于盾与矛的对决,其结局早已不是他这样一个孤独的掌舵人所能轻易左右的了。
就在南军那条庞大、迟缓的巨龙还在华北平原之上因其主帅那过于谨慎的性格与朝堂之上那无形的枷锁而步履维艰之时,数百里之外,那座在外界看来已然成为疯癫与绝望代名词的巍峨燕王府之内,一场针对这头巨兽的、充满冰冷算计与致命杀机的战略推演已然在那间终年被檀香与烛火笼罩的朴素静室之中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燕王朱棣此刻已然褪去白日里那身疯癫的伪装,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他那张饱经风霜、轮廓分明得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虽然还残留着几分因连日扮演屈辱角色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早已被一种即将挣脱所有束缚、将整个天下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冰冷火焰彻底点燃。他静静地站在那幅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大明九边军镇舆图》之前,那只刚刚在正阳门大街之上从早已被吓呆的摊主手中抢夺了一整笼滚烫炊饼的、沾满泥污与不知名炭灰的黑手,此刻正以一种与白日里疯癫形象截然相反的沉稳与冷静,在那张巨大复杂的棋盘之上缓缓移动着一枚代表南军主力的红色棋子。
“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充满金属质感,不再是之前那般压抑,反而透着一股即将火山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