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官署。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官邸。
韩沥踏入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总摄一切”。
大门两侧站着持戟的卫士,甲胄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冷光,连眼珠都不转一下。跨过门槛,迎面是一条宽阔的甬道,青砖铺地,两侧廊柱高耸,柱间挂着铜灯,灯芯还没点燃,但灯盏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为了总摄一切,九卿内所有人都在这里安排有联络人——也就是属官。
丞相一声令下,属官立刻传递,而九卿就得马上配合。
而除了此九卿属官,还有其他一系列涉及军民商、诉讼、邮驿和转运的属官机构。
在秦国紧随其后的汉代,这是十三曹的雏形。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相应属官,只有员额,没有名称。
廊道里人来人往。
有人抱着竹简小步快走,有人捧着帛书侧身让路,有人站在廊柱下低声交谈,见韩沥经过,声音便压得更低,目光却黏在他身上。
谒者的玄色袍服在这些人中间不算显眼,但那张脸——从韩国来的天下奇人,入秦不到两个月就升了谒者,昨夜弈棋馆还烧了半座——咸阳城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丞相官署里的这些属官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韩沥长什么样。
韩沥目不斜视地走,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甬道尽头,一位郎官快步迎上来,在韩沥面前站定,拱手行礼。
“韩谒者吗?”郎官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楚,“相邦已经在官房等候你了,说你一来马上就安排见面。”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
果然,廊道里几位抱着竹简的属官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耳朵朝着这个方向偏了偏。还有两个站在廊柱下的人,本来正在低声交谈,此刻声音全没了,目光从不同的角度投过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正往他身上织。
韩沥的腰马上就弯了下去,双手交叠在额前,脸上的表情在弯腰的瞬间从平静变作受宠若惊——
“哎呀!”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甬道里荡开,“相邦这是折煞我也!”
那几个属官的耳朵又竖起来了一点。
韩沥直起身,脸上的感动还没收完,转向郎官催促道:“快引我速去,切莫耽误相邦宝贵的时间!”
郎官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
韩沥跟在他身后,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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