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桶般,层层护卫在中央。帐内,铺着厚厚的、由整匹西域白狼皮所制成的华贵地毯,一只巨大的、由纯铜打造的瑞兽香炉之中,正燃烧着能安神定气的名贵龙涎香,那袅袅的青烟,与帐外那充满了尘土与汗臭的喧嚣,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格格不入的对比。然而,此刻,这座本该是象征着绝对权威与绝对安宁的帅帐之内,气氛,却远比外界那萧瑟的秋风,更要凝重百倍。
“大将军!”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却因急躁而显得有些涨红的青年将领,正一脸不耐地在那幅巨大的、详细标注了整个北平周边地形与城池的军事舆图之前来回踱步,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震得那用来压住图卷的青铜镇尺都为之微微一跳,“我军自德州出关,至今已整整十日了!可行程,却尚不足三百里!每日里,不是因前方一处小小的山隘而全军止步,便是为了等待后方那慢得如同蜗牛般的粮草车队而虚耗光阴!将士们早已是怨声载道,士气低迷!那燕贼朱棣,以区区一座孤城,竟敢公然反叛朝廷,其势早已是强弩之末!我等正该以雷霆万钧之势,星夜兼程,直捣其北平老巢,则大功可一战而定!如今这般走走停停,瞻前顾后,岂非是白白给了那燕贼喘息与布防之机?!”
此人,乃是此次随军出征的定国公徐增寿之子,徐凯,一位在金陵城中以悍勇与冲动著称的年轻勋贵,他也是此次大军的先锋官之一。他那番充满了焦躁与轻敌的话语,立刻便引起了帐内不少同样是出身京营的青年将领的附和。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江南水乡的安逸生活,更习惯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优越感的目光,去看待那些所谓的“边军”与“藩王”,在他们看来,这场所谓的“靖难”之役,不过是一场武装的游行,是一次足以让他们轻易地便能捞取到足够吹嘘一辈子功勋的盛大郊游。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年轻气盛与盲目乐观的喧嚣之中,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将帐内所有嘈杂都压了下去。
“徐将军,累了便坐下,喝杯茶吧。”
说话的正是那位端坐于帅位之上、自始至终都未曾有半分情绪波动的南军主帅、长兴侯耿炳文。他已年近七旬,岁月的风霜早已在他那张饱经沙场的脸上刻下深刻沟壑,一头花白须发被一顶象征主帅身份的紫金冠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他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遍布陈旧刀痕与箭孔的玄铁重铠,那并非朝廷新发的、用以彰显威仪的华丽礼服,而是那件曾陪伴他随太祖高皇帝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大明江山的真正战甲。他那双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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